
近日,海关总署联合国家药监局、商务部等部门发布《关于优化中药材及中药饮片跨境寄递监管措施的通知》,明确自2024年7月1日起,个人通过跨境电商或国际邮件渠道寄递中药材出境的单次包裹价值限额,由原先的300元人民币上调至1000元人民币。这一调整并非简单放宽额度,而是我国推动中医药“走出去”战略背景下,系统性优化监管逻辑、平衡质量安全与产业发展的关键一步。
长期以来,中药材跨境流通面临“严监管”与“强需求”的结构性矛盾。一方面,海外华人社群、中医诊所、自然疗法机构对黄芪、当归、枸杞、陈皮等道地药材需求持续增长;另一方面,受限于原有300元的低值免税额度,大量合规药材被迫拆单寄送,既增加物流成本,又抬高通关风险——重复申报易触发查验,而一旦被认定为“超量携带药品”,轻则退运,重则按《药品管理法》第124条以“未经批准进口药品”论处。不少海外中医师反映,一剂经典方剂所需多味药材常超500元,原政策下几乎无法整方寄递,只能依赖本地代购或高价现货,质量参差且溯源困难。
此次上限提升至1000元,其深层逻辑在于“分类施策、风险分级”。新规同步配套三项支撑机制:其一,建立《出境中药材正面清单》,明确允许个人寄递的68个常用品种(如党参、茯苓、甘草等),并标注基原、产地、加工方式等技术参数;其二,实行“白名单”企业备案制,仅限具备GMP认证或ISO22000资质的国内生产企业及出口服务商承接寄递业务,从源头把控药材种植、采收、炮制、包装全流程;其三,启用“中药跨境溯源码”,每件包裹须附带含二维码的电子标签,扫码即可查看药材来源基地、检测报告(农残、重金属、黄曲霉毒素等核心指标)、通关记录及温湿度运输数据。这意味着,额度提升的背后,是监管颗粒度的显著细化——不是“放水”,而是“筑渠”。
值得注意的是,政策对“中药材”与“中药饮片”作出严格区分。新规所指“中药材”,特指未经切制、炮炙的原生药材(如整枝黄芪、块状茯苓),其药性稳定、微生物风险较低;而经切片、蒸煮、蜜炙等工艺处理的饮片,仍按原有药品监管框架执行,不得通过个人邮包渠道寄递。此举既尊重中药传统炮制理论对药效的影响,也规避了因加工环节不规范导致的安全隐患。一位在荷兰执业二十年的中医师坦言:“以前寄当归,常因切片过薄被海关质疑为‘已入药’而扣留。现在只要寄整根当归,附上甘肃陇西产地证明和硫磺残留检测报告,清关一次通过率超九成。”
政策效应已在实操层面显现。深圳某专注中医药跨境服务的企业数据显示,新规实施首月,单票金额在800–1000元区间的订单占比达37%,较此前提升近5倍;退货率由12.6%降至2.3%,主因是申报信息不全或资质缺失的情况大幅减少。更深远的影响在于产业链重塑——云南文山三七种植合作社开始对接溯源平台,为每批鲜七定制“身份证”;安徽亳州药商协会牵头组建联合检测中心,为中小商户提供平价农残快检服务。监管松绑释放的不仅是物流效率,更是整个行业向标准化、品牌化跃升的动能。
当然,挑战依然存在。部分小众药材(如雷公藤、马钱子)因毒性较强未被列入正面清单;东南亚某些国家对中药成分的准入标准高于我国,1000元包裹抵达后仍可能面临当地药监二次检验;此外,如何防范借“中药材”之名夹带濒危动植物制品(如穿山甲鳞片、虎骨替代品),亦需海关智能审图系统与濒危物种DNA数据库实时联动。这些都需要后续细则持续补位。
中医药出海,从来不只是商品的流动,更是文化理解与科学互信的搭建过程。将包裹限额从300元提至1000元,数字变化背后,是中国监管者以更精准的工具、更开放的姿态,在安全底线与创新空间之间寻找新支点。当一包带着武夷山雨前气息的丹参、一袋标注着长白山海拔高度的五味子,能更顺畅地抵达异国诊室,被严谨配伍、科学使用——那不只是贸易额的增长,更是东方生命智慧在全球健康版图中,获得的一次郑重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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